潤榮/taste me
他先是從不同地方聽到了那個Alpha的名字,過了一段時間終於在聚餐的場合見到了本人,才發現根本是有印象的面孔。喝酒到第二攤不是什麼好聊天的地方,鄭友榮沒空管身旁的空位坐了後來的誰,直到跟金弘中拚了兩輪酒差點摔回到位子上時,被意料之外的人伸手扶了下。
小心……應該還沒那麼醉吧?
哇,你以為在跟誰說話。
他舔了舔嘴唇,才從抓在手臂上的大手向上看見了溫和的臉上帶著一點友善的取笑,吐出的話就停滯了一秒。友榮對吧,潤浩對他笑了笑,我知道的,呂尚說你在喝到斷電之前不會停下來。說完才像是想起來一樣恍然地點頭。喔,我是丁潤浩,呂尚的室友。
這我也知道,鄭友榮想。
taste me
打過幾次照面後他跟潤浩迅速地混熟,共同興趣跟話題也很多,主要是潤浩的個性相當隨和,即使身材高大也沒什麼侵略性,他偶爾會忘記眼前的人是個Alpha。尤其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真人秀的時候,潤浩身上偶爾會飄來柔軟的花香味,他得時常提醒自己禮貌一點,才不會把臉埋進潤浩的肩膀上用力嗅聞。
友榮有個毛病,跟激素之類的數值低落有關,所以身上沒什麼氣味,對費洛蒙也太不敏感。其實不算什麼大事,甚至對他來說更方便也說不定。所以當潤浩有些抱歉地問他會不會太臭的時候,他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友榮警覺地問。
就是,我的氣味,潤浩評估著用字小心地說,常常有人說太濃了,會暈眩想吐什麼的。
啊,這樣嗎。他不明白地點頭,說沒關係,我也聞不太到。
……那就好。潤浩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更順勢窩進懷抱裡。友榮吸了吸鼻子,敏銳地意識到那是一種難得的示弱,於是小心地沒有說出任何危險的評價。他注意到潤浩對待他的方式比其他人更謹慎,像是對於距離拿捏不定,在那次對話之後卻慢慢放鬆了下來。這樣滿好的,他想。
潤浩以為他是Beta。
不過除了半年要掛一次荷爾蒙失調的門診以外,他好像本來跟Beta也沒差多少。鄭友榮坐在診間,跟熟面孔的醫生進行著幾乎制式的問答。最近狀況怎麼樣?噢,就跟之前一樣。有按照醫囑服用藥物嗎?有時候會忘記,但應該算挺固定的。能嗅到別人費洛蒙的味道嗎?靠得真的很近的話可以,但不多。
大致跟上次回診時差不多,血清素的數值曲線有一些變化,但可以再觀察看看。醫生從眼鏡後方看向他,像是考慮了一下又問,有固定性伴侶嗎?
……這倒沒有。他有點傻眼地說。
通常是這樣,某些指數會因為伴侶的費洛蒙刺激發生正向變化,這次的血檢報告看起來有類似的徵兆,醫生向他解釋。他胡亂點了點頭,不太確定在這個瞬間想起了擁抱很暖和的那個Alpha到底是不是好事。
他跟呂尚隱晦地提起回診發生的事,也僅有非常少數的人知道他在進行治療。呂尚遲疑地問,這代表你的狀況有所好轉嗎?友榮做了個鬼臉。
但這給了他自己正當理由花上更多時間跟潤浩混在一起。當然跟潤浩玩的這件事本來就很開心,誰不喜歡忠實又溫柔的大狗狗朋友呢。但在潤浩笑著回應他的擁抱時,友榮偶爾會有那麼一點感到愧疚。呂尚問,那你什麼時候要告訴潤浩?你其實不是Beta,只是沒有什麼氣味。
這很複雜,他嘴硬地堅持。又支支吾吾地承認,我怕潤浩會想太多。
呂尚沉默地看著他,最後只是聳了聳肩。他又不會怪你。
是啊,友榮想,潤浩就是這樣的人。他依然嘻皮笑臉地輕易對潤浩摟摟抱抱,或者撫摸露在衣袖外的皮膚,又或者冷不防親吻在臉上。潤浩像是有些困惑,故意蹭上靠近腺體的脖頸時會即時躲開,卻又在他佯裝不知的時候任他予取予求。淡麗的花香會在這些時刻變得異常有存在感,這讓他相當滿足。
不久後他在日常生活中忽然有了自己的失調正在陸續好轉的體悟。一開始他不太相信自己的鼻子,但是偶爾會在自己身上嗅到稍縱即逝的熟果氣息,於是拎著呂尚要他仔細嗅聞靠近腺體的皮膚,神經兮兮地問到底是不是他的錯覺。一旁的傘倒有些好奇地湊過來,說讓我試試看。Omega聞了半天打了個噴嚏說這太難了吧,明明跟之前一樣都被花香蓋掉了。
那是什麼,他有些詫異地問。呂尚看了他一眼,遲疑地沒有馬上回答,傘倒是毫不設防地說就是潤浩的氣味啊,自從你們混在一起你身上就都是那個味道。白花,應該是茉莉跟晚香玉,非常濃郁的那種,傘皺著鼻子說,不過確實是有一點水果的感覺混在裡頭。你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友榮結結巴巴地說,我什麼都聞不到啊。
傘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呂尚。所以這不是友榮同意的啊……我要跟弘中哥說,叫他罵潤浩一頓。
為什麼?
傘用古怪的表情看他。你都沒在上健康教育課嗎?他必須得到同意才能把費洛蒙蓋在你身上,這是求偶前的禮貌。
這不是,友榮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呼小叫。是我先去蹭潤浩的氣味的,為了荷爾蒙治療……潤浩不知道,我沒跟他說,他防禦性地說,反正這也不是求偶。
呂尚終於開口,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沒跟潤浩說你是Omega嗎?
友榮咬著嘴唇沒有回答,但房間裡的三個人都知道那個答案。
……你們兩個都一樣荒唐,傘氣呼呼地下了結論。
他拖著不曉得怎麼處理,就快轉到了年底。大家都很忙所以沒什麼碰面的機會,但當他在週末下午摸進呂尚跟潤浩的分租公寓時潤浩也會歡迎他隨時溜進房間一起待著。他在潤浩玩線上遊戲的時候擅自躺進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才被搖醒。你要留下來吃飯嗎?我跟呂尚要叫外送。他點頭,發出一些抱怨的嘟囔後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充滿熟悉香氣的枕頭裡。他聽見潤浩笑了笑,用低溫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脖子。
你聞起來熟透了,潤浩說。
他在幾分鐘之後驚醒,發現自己有些發熱,他拖著腳步到餐桌旁,下顎靠在潤浩的肩膀上打呵欠。今天怎麼這麼睏?潤浩問,你感冒了嗎,邊用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
哇喔,這樣的話沒發燒也會發燒的,友榮愣著想。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呂尚忽然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看向他。
你聞起來不對,呂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他側身去嗅自己的領口,卻怎麼也沒辦法從馥郁的花香之中嗅到其他的氣味。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迎向潤浩的視線。友榮,看著我,潤浩說。
你要發情了嗎?
是這樣嗎,鄭友榮訝異地想,忽然一陣清晰的果香氣息衝鼻而來,挟著酸意與汁液淋漓,他幾乎要被嗆到無法思考。我去找傘過來,潤浩說,他下意識地攥緊雙手,是潤浩的衣襬被他抓在手裡。不要走,他用舌頭腫起來的聲音說。
但潤浩搖了搖頭,這樣不行。呂尚將他帶到沙發上,用毛毯圍了起來,他眨著鈍痛的眼睛,但是,潤浩,他固執地要求,我需要那個。
呂尚從潤浩的床上拿來了枕頭和毛巾,他花了一些時間沉入睡眠,或許是幾分鐘,又或者幾小時。再次醒來時傘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友榮掙扎著要從沙發上爬起來,大概弄出了一些聲響,他們很快圍了過來。
喝點水?
呂尚遞來礦泉水,看他扭開瓶蓋大口灌下,又皺著眉問現在覺得怎樣?
還好……,他扁了扁嘴。潤浩呢?
去住傘跟旼琦那裡了,雖然你應該是假性被誘發睡過去就沒事……他覺得那樣對你比較好。
哇,真是糟透了。
就叫你早點跟他說,呂尚嘆了口氣。他困惑地看了看呂尚,又看向傘。傘對他翻了個白眼,你不放潤浩走,但他堅持等你清醒了再說。
我現在很清醒,友榮氣呼呼地說。
我很懷疑,傘打斷他,你就是個笨蛋。你是想要跟潤浩上床,還是想要交往?潤浩連那個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留下來。
他把話哽在了喉嚨。……說得也是,連他自己都不曉得。
想跟潤浩做愛,想一直待在一起,想交往。
明明是一樣的,友榮想,差別是潤浩想要什麼。他皺著眉把營養補充劑shot掉,悶悶不樂得太明顯到有些好笑。假性發情之後他忽然什麼都聞得到了,像是阻塞了二十幾年的鼻子瞬間暢通,空氣中那些細小的費洛蒙氣息對他來說變得太過明顯,其中也包括他一直以來以為是溫順的花香氣息。潤浩沒有誇飾,真的太濃郁了,連幾週前穿去的外套和包上都殘留那麼多的話,到底是在他身上沾上了多重的氣味?難怪傘嚷嚷著要弘中哥罵他一頓,嗅完又連打好幾個噴嚏。
我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呢,帶著家庭號抑制劑當伴手禮來探望他的朴星化猶豫地說,就算沒有氣味什麼的你也老是黏在潤浩旁邊,好像分開會要你的命一樣。星化嘮叨著把他塞在床鋪周遭的衣物拎起來想拿去洗,還給我,沒有潤浩的香味我會死掉,他誇張地哭喊。
朴星化挑起眉,這種話你等他來自己跟他說,隨即惡狠狠地又把髒掉的衣服搶了回去。不用擔心,他晚點就來,星化在他扁著嘴假哭的時候嘆了口氣。
潤浩不知道你有荷爾蒙問題,呂尚也講得不太清楚,他這幾天一直很擔心。
……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稍晚丁潤浩站在他的房門口時,鄭友榮一直在心裡提醒自己要好好說。但想是一回事,他還是忍不住在潤浩低下頭朝他微笑時先抬起手臂擁抱上去。哇,小心點,潤浩輕聲說,但還是將手環抱上他的腰背。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叫我小心,友榮喃喃地說,話語吐得太快聽起來就像抱怨一樣。
你還記得啊,潤浩笑了出來,任他抓著手腕也不反抗就跟著往房間裡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好像世界上最有破壞力的人,折磨弘中哥的樣子超沒良心。
喂。
那現在呢,他忍不住問。
現在又有點太纏人了……像貪心的貓咪。潤浩在他的床邊坐下,他爬上他的膝蓋,抬起頭時鼻子就要撞上潤浩的臉頰。我是啊,他不在乎地靠近,太近了,好像整個人都要被花香淹沒無法呼吸。
我不是要騙你……我確實是聞不太到,以前啦,友榮歪著頭想了想。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會漏接一些調情很不方便?他咧著嘴笑。但你也有錯吧,傘說我身上都是你的氣味。
不喜歡嗎?那我以後不做了,潤浩用有些執拗的眼神看他,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分明在說反話。
不是,他把頭埋進潤浩的頸間,沒有不喜歡,這才是一切的問題。
太喜歡了,很完蛋,把潤浩壓在床墊上親吻時腦袋像是過熱一樣沒用,友榮毛毛躁躁地扯他的毛衣,好像領口都要變形了,他瞥了一眼感到抱歉但不後悔。潤浩讓他急急地舔進嘴裡時還像是新奇得有些好笑,太從容了,他在喘息的空間沉下腰去蹭底下的大腿,包裹著他的花香瞬間更濃烈了,險些要喘不過氣。與之同時他終於完整聞到了自己的費洛蒙在升溫時有多膩人,但是潤浩面色不改地任他趴在身上無恥地索吻,按在髖骨上的手指捏在臀肉上,他聽見自己響亮的呻吟。
我好濕,他貼在潤浩的嘴唇上說。
潤浩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卻又馬上笑了起來,就著靠在一起的姿勢脫掉了衣褲。但是真的是那種李子的香氣,潤浩分開他的臀瓣,邊用鼻尖蹭著他的耳後辨識著邊把手指向濕黏的後穴揉按。熟爛到像是果子酒一樣的發酵氣味,應該會讓人皺起眉頭,可是又混入大量的花香。所以很好,友榮很快放棄思考,潤浩隱約纏人的費洛蒙到這個時候再也不被隔在他的鼻腔之外,茉莉特殊的吲哚氣息藏在底層,他被填滿,手指和唇舌,跟溢出鼻腔的甜意。
潤浩讓他分開雙腿,隔著皮膚按著尾椎向內,執著地將泌出的體液推回內裡,用兩根手指將他慢慢撐開。做愛的方式也很像潤浩,友榮渙散地想,他攀著潤浩的肩膀喘息,好像從下半身到腦袋都融化了。他無意識地將潤浩的性器抓在手裡,和自己的並在一起套弄,潤浩追吻時眼神盯在他臉上不放,好像要被吞吃下肚,他受不了地移開視線,又被捧著下顎被迫看了回來。
明明是友榮你先開始的,這種時候反而不好意思了?潤浩撥開擋在眼前汗濕的瀏海,視線太亮了,好像在深夜的路上車燈一下子打了過來。
毫無防備的失去躲藏能力。
他嗚咽著把自己撞進潤浩的胸口。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味道啊?
嗯,李子,好像是李子,他小心地說。剝開深紫色的果皮露出黃肉,酸澀得會在咬下的瞬間流下眼淚,後來的一點甜蜜又會留在舌尖。潤浩是那樣說的,他試圖不去想,就愈發顯得心不在場。傘無聊地拍著他的大腿,說我聞起來還是跟之前差不多。
還是花香?
嗯,有夠暈的。
潤浩是那種狗狗嗎?把喜歡的東西埋起來不分享的類型。傘不滿地噘嘴,自然發散出來的莓果混著青草的氣息現在也能輕易地被他接收了,光是這樣就心情很好。友榮拆開維生素錠跟藥片一起吞下,勾起的嘴角怎麼樣也藏不起來。
潤浩是狗的話,他確實就是小偷貓。討要得太光明正大了,所以不算數,反正被偷的人也不介意。他開心得太明顯了,幾秒後被勾住了手臂向後落入穩穩的懷抱裡。
說到狗狗就到了,他大笑著把潤浩拖下來重重親在臉頰上,還是那種被得逞的詫異又忍不住莞爾的表情,再靠得近一點,就會掉入蜂蜜一樣的眼底。
不太確定是不是陷阱,再想想,是誰設下的陷阱,誰又毫不設防地一腳踏進去。
管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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