旼潤傘/summer sweat
崔傘上船的時候是19歲。
夏天,他帶著少少的行李登船,有著金黃色耳朵的船工帶他去艙房,他們的房間只有一個小窗。他見到房裡的雙層床愣了愣,船工對他微笑。
忘了跟你說,之後就是室友了。
我是潤浩。
他們的房間有薄荷的味道。潤浩的棉被在下舖床墊疊成漂亮的方形,傘在幾週之後才知道那不是常態。那天剛好要檢查,潤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眨眼。
他在兩個月後才碰到旼琦。另外一隻狗狗,登船後和潤浩親暱地打著招呼。這是旼琦、這是傘,潤浩很輕易地將他們湊在一起。旼琦用有些防備的眼神看他,又很仔細地將他從頭到腳嗅了嗅,傘幾乎要本能地豎起尾巴。但一旁的潤浩只是覺得很好玩。旼琦比較害羞,但人很好,躺上夜晚的雙層床時潤浩跟他說。他在搖晃的海上不太容易入睡,但潤浩的呼吸聲總是很平穩,他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白天,旼琦帶他去船桅。要把帆掛上去,你可以嗎?旼琦狐疑地問。傘深吸了口氣,沒問題。他輕易地跳上桅杆,一層一層,以一隻貓來說理所當然的敏捷方式爬上最高點,然後把背上捲起的帆緊緊綁上,再順著繩索跳回船板。旼琦檢查了繩索,說做得好。
潤浩教你綁的?
嗯,他點頭。旼琦笑了起來。哈,他有說嗎,他是我教的。
船上的時間過得很快,工作三個月後會有兩週的假期,傘把假期都存起來,更多的時間是跟著潤浩跟旼琦在甲板上跳上跳下。我們15歲就認識了,潤浩跟他說,我當時在學游泳,隔壁泳道有個人游得很快,一直要我跟他比,那就是旼琦。
誰贏了?他悄聲問。潤浩眨眨眼睛。一開始是旼琦,但他前面顧著挑釁都不休息,最後一趟游完前就沒力了。
呀,在講我的壞話嗎?旼琦不滿地湊過來。他的鼻子濕漉漉的,碰上來時傘總是想笑。我認識的人說狗狗的手掌有玉米片的味道,傘好奇地說是真的嗎?潤浩跟旼琦對看了一眼,不知道,旼琦聳肩,潤浩則順從地把手伸向他。他把柔軟的手掌抓近鼻間,耳朵晃了晃。
什麼味道?旼琦問,我也要聞。潤浩就把手拍到他的臉上。傘很快忘記到底為什麼抓著潤浩的手,只記得他們在太陽底下打滾,那天晚上花了平常一倍的時間理毛。潤浩身上是肥皂的味道,他記得,旼琦則有花香。
他跟潤浩住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會累得爬不上雙層床的上舖,通常是已經在桅杆上跳來跳去了整天,或者天氣太差的日子裡,光是要抓著繩索就全身痠痛。這種日子潤浩會很大方地空出身邊的位置,讓他在下舖擠一個晚上。傘根本不佔空間,潤浩總是愛開玩笑,傘是隻寶寶小貓。
就算我再更大一點潤浩也能把我抱得很好,傘帶著濃濃的睡意嘀咕著說。是這樣,狗狗有著長長的手臂和柔軟的擁抱,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把尾巴纏在潤浩的腿上,而潤浩一點也不介意。直到很多年後他已經不再擁有小小而柔軟的身體,但潤浩還是能輕鬆地攬住他,這很好。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這樣度過船上的生活,他偶爾想起,問潤浩為什麼沒跟旼琦一起住,潤浩聽完有些莞爾。是這樣的,房間很小,我跟旼琦都很大隻。傘恍然地點頭,但是接近春天的夜晚,潤浩偶爾會在深夜悄悄地消失,然後白天帶著咬痕跟黑眼圈回來。
那個、傘應該也知道吧,潤浩露出有些靦腆的笑,說這是季節性的。
這種時候,會有點失控。
啊,傘點頭,他想問是你還是旼琦,最後還是把問句草草吞進肚子裡。好像無所謂,他在餐廳遇到旼琦,頂著亂糟糟的毛髮跟嘴角邊的傷痕出現,他看向他又看向潤浩,最後安靜地把麥片牛奶送進嘴裡。很久之後他才意識到那是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但如果他們不願意他介入的話,好像沒有需要知情的理由。
-
上船的第五年,他從潤浩的房間搬出來,旼琦說不然來跟我住好了,但是為什麼忽然要換房間啊?
好像是新規定?聽說有幾個人反應艙房分配問題就乾脆大家都重新打散了,潤浩聳肩。彼時的傘已經不會因為要換房間而惴惴不安了,但還是在把所有家當塞回他的小包包時有些說不上來的寂寞。潤浩站在門口,像帶他走進這個房間時一樣對他微笑。中午一起吃飯嗎?潤浩問,他說好。
新房間在同一層樓的另一條走廊,旼琦在一年前換了新房間,比之前的寬敞。在他到來前已經打掃了一遍,傘嗅了嗅房間裡的氣味,和原先的有些不同,又說不上的熟悉。幾個禮拜後他才發現這股熟悉感其來有自,在他無預警踏入氣味過分濃厚的房間裡,傘才發現自己被狗狗的氣味給包圍了。
──發情期。
旼琦抬頭用兇狠的表情看他,像是從海水裡撈出來一樣狼狽。傘忽而想起第一次見面旼琦嗅聞自己的時候,也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不要再靠近了,旼琦對他呲牙,但傘置若罔聞。他靠近時把自己放得很低,幾乎貼在地板上,抬著脖子看向雙眼發紅的旼琦。
我想要幫忙,傘說。
下一秒旼琦就把他拉上床墊,鼻吻抵在他的脖子深深吸氣。傘躺在枕頭堆裡,旼琦沒耐性地脫下棉麻上衣,手掌從腰際撫上胸膛,又在他試圖湊過來嗅聞時撇開腦袋。旼琦從喉嚨發出低鳴,將熱燙的胯間抵上他的,隔著幾乎可以忽略的布料碾磨。傘聽見自己也發出了陌生的呼嚕聲,在旼琦的頂弄下捲起尾巴。
他幾乎要忽略門被推開的聲音,直到潤浩用不可思議地聲音說,你們玩得很開心啊。傘猛然睜開眼,看見另一隻狗狗。他太熟悉這個了,所以都沒發現當他搬進這個房間時,潤浩的氣味早就存在其中。潤浩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臉頰。傘身上都是旼琦的味道了,潤浩輕聲說。旼琦哼了一聲,你才是,每次來都帶著傘的味道。
不要嫉妒,潤浩說。他不曉得他究竟在跟誰說,但旼琦湊過去和潤浩接吻,舌尖捲過紅潤的嘴唇,傘還躺在那裡,下一秒旼琦又把他抓了起來。換他嚐到旼琦的嘴唇,冰鎮薄荷,還有永遠不會褪去的鹽的氣息。
傘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被夾在兩隻狗狗中間,潤浩用乾燥的手掌撫摸他的肚子,而旼琦抵著他的後腰,他很難分辨究竟是誰的觸摸讓他全身顫抖。潤浩安撫地親吻他的臉頰和脖子,旼琦則留下咬痕,潤浩輕聲問要不要先進去,他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對旼琦說。傘喘著氣,在潤浩的幫助下張開大腿,尾巴不安地拍來拍去,潤浩用兩根手指將他打開,然後旼琦也放進一根。
他以為自己在尖叫,事實上只是甜膩地喵喵叫。你好大聲啊,貓咪,旼琦拍拍他的屁股,潤浩則扶著膝蓋讓他抬起一邊大腿,傘辦得到的,潤浩在他耳邊說。
傘是旼琦跟潤浩手把手教出來的,船上的事情也是,到了床上也是。旼琦把性器擠進去的時候傘幾乎要從兩人之間掙脫出來,但潤浩撫摸著他的背脊,幫他把汗涔涔的毛髮理順,又沾上了更多狗狗的氣味。他貼在潤浩的胸口上,讓旼琦一次一次頂弄進去,同時感覺到潤浩的性器在屁股底下硬著。潤浩用拇指撫摸他的耳朵後側,他轉過頭急忙想要索求親吻,就被旼琦的頂入撞得眼冒金星。潤浩的笑聲從抵在一起的胸口傳來,溫柔地用嘴唇貼上他的,卻又只是蹭了蹭。
太壞心了,傘想,他下意識地噘起嘴,潤浩將他扳過來,讓旼琦更好地按著他的腿彎幹進去。傘久違地感覺到了船在晃蕩,讓他頭昏眼花。
失去知覺前他靠在潤浩的胸前,旼琦抓住潤浩的脖子接吻。他把潤浩的手臂抓在手裡,潤浩像是感覺到了他的不滿,笑著用手指分開他的嘴唇。
是玉米片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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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天,船停泊在赤道附近島嶼的港口,他們找了一處淺灘度過休息日。旼琦問要不要教你游泳?但是貓咪會游泳嗎,潤浩好奇地眨眼。
傘說好。他小心地用腳趾踩進冰涼的海水,還沒下定決心,狗狗們先撲騰地跳進水裡。快點過來,潤浩愉快地朝他揮手,隨即游了起來。
旼琦則耐心地等。
他將自己浸入海面底下,閉著眼睛感受呼出的氣泡掠過臉頰的奇異感覺。指間穿過海水的流動感和嘴唇上的鹹味,一切都讓他很安心。然後他向他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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