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傘/every time we fly
崔傘是屬於夏天的。
他依約去看比賽的十一月,無端想起這件事來。丁潤浩坐在零星的觀眾當中,也知道自己太過顯眼,遂沒有在任何一個無聊的時候表現出興趣缺缺。他耐心地等到了時間表的後半,崔傘的名字才被緩緩喊出。他看見戴著藍色護具進場的身影,就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丁潤浩知道崔傘有種固執,崔傘跟他說,當他小的時候是個缺少幸運的男孩,紅色會讓他覺得相當幸運而藍色則有點不確定。但是他在這裡,丁潤浩想,他想要是某種幸運符,可以抵消崔傘所有不自由的想法。
崔傘走進了比賽場地,只花了幾秒就看到他,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
他會在道場找到傘,總是在那裡,或者在道場外頭的庭院。練習外的時間崔傘會穿著短袖T恤,袖子拉上肩膀好活動整條手臂。丁潤浩記得某一天開始傘那麼做,他有些訝異地發現崔傘不再是剛見面時瘦弱的模樣,裸露在外的臂膀附著線條分明的肌肉,即使骨架仍然細瘦,卻又顯得格外紮實。傘會把便利商店不透明的塑膠袋丟在走廊,一隻拖鞋掛在腳上,踢著腿咬掉最後一口百香果冰。
傘將汗水打濕的瀏海往腦後撥開,露出了稜角分明的顴骨。來啦,他衝著他揚起嘴角,含著棍子模糊不清地仰起頭。那是在七月,丁潤浩在那一刻恍然大悟,崔傘是屬於夏天的。
而好像到了冬天崔傘就會變得比較弱。
他喜歡用蓬鬆的圍巾將所有露在禦寒衣物外頭的肌膚層層包裹起來,再戴上能遮蓋雙耳的帽子,最終露出兩隻亮熠熠的眼睛。傘時常抱怨自己太怕冷了,雙手藏在口袋裡不抽出來,但又不肯戴上手套。很冷,那樣說著,然後把冰塊一樣的雙手從他的衣擺穿進去貼上腰間的皮膚。丁潤浩被他嚇了一跳,待要抽手,又會將凍冷的雙手重新按住,貼平在自己高溫的肚腹上。就……很好,他搜索貧乏的詞彙,最後放棄了解釋。
那是在下雪的日子裡,傘將明亮的雙眼瞇成細長的兩條線,比所有時候都更像一隻作惡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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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一週崔傘問他會不會來看,比起平常多了一絲嚴肅的模樣,於是他也認真承諾他會到場。
直到後來丁潤浩才知道那是一場事關晉級的重要積分賽,而他一無所知地坐在那裡。崔傘用習以為常的方式準確地踢出足技,但他知道那要花上多少時間,一遍一遍,收緊核心之後旋開關節將整隻腳踢向目標。
品勢我比較弱,崔傘盤著腿在道場的地板上向他說,但是教練說我適合實戰。他相信那一點也沒有錯,崔傘擁有絕佳的臨場反應,可以準確地用最簡潔的動作擋下攻勢,然後回以凌厲的一擊。丁潤浩知道在這個場地上的所有選手都付出了什麼,但是,只有崔傘。
他知道崔傘投注了多少時間成就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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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訴傘的是,那些僅因跳過了幸運色,或是較差的運勢種種都無法將他的所有努力抵消。因為你是這樣成為現在的你, 而你充分擁有取得勝利的一切了。
冬天的太陽也很好,他站在賽場門口,漫不經心地看著魚貫的人群中有個身影向他奔跑而來。
崔傘用一貫的方式微笑,有些小心,又難掩欣喜。他伸出手,他們的體溫趨近一致,於是也滿意地笑起。
一切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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